解子稔

解子稔(rěn),叫阿稔就好。
网易云签约音乐人/B站Up主/微博:解子稔。
杂食动物,入坑颇多,技能广然而但都不深。
以后的日子请多关照,幸会呀。

罗西亚小姐

  

一九一三年的十二月,巴黎下了一场大雪,塞纳河难得结了冰。说来惭愧,除了以天气作为闲谈开头的时候,我向来对季节并无感触。唯独这次记得格外清楚。


当时巴黎还很年轻,我也很年轻。


明天就是圣诞节,《圣经》说基督曾在这天来到人间,托他赐的福音,我将要回家,享受漫长的冬日休假。


此时是下午三点,我靠在窗口看楼下街道。积雪厚得出奇,路上空无一人,连一只灰鸽子都没有。


人类的好处在于,只要你不说,就没人能知道你在想什么——晚餐、油画、哲学、天体物理,或者性。


所以当我独自胡思乱想的时候,从没人会来打扰。


“快锁上出版社编辑办公室的门吧!不会有人再来了!”我甚至能听见怀表在口袋里发出低语。见鬼,它一定是被墨菲斯托——或者其他什么魔鬼给附身了。


但我得承认,这个提议的确非常诱人。你知道的,越是临近假期,越是无心工作。姑且能说这一年的出版社销量尚佳,并无温饱之忧。相比下街区同龄的穷人和乞丐,我的二十岁生活算得上是天堂。当然,我绝不讨厌这种安逸,我想继续这种安逸。只是过于平凡,从未有过惊喜。


就比如现在,我独自坐在出版社编辑办公室。明天就是圣诞节,街上空无一人,我知道不会有人来。


可惜命运——或是其他什么人,总是喜欢和凡人开玩笑。反正他们从不用为此负责。


有人扣开办公室的门,噢,是一位年轻的先生来到我的出版社。他竟做出了上流社会才会的标准动作,向我脱帽致敬。要不是他没穿礼服,我肯定能想象他穿着长长的丝绸燕尾服、孔雀般讲究的白色背心,戴着高顶大圆礼帽,登上双轮双座马车的贵族公子哥模样。我敢打赌,他绝对和那些初出茅庐、自命不凡、幼稚又可笑的小说家所有不同。


他用敬语邀请我读一读他的作品。


我没有拒绝。


于是这成为了我漫长职业生涯里唯一一次晚归,还是在圣诞夜的前一天。


不必担心,那时电灯已被发明出来多年。我阅读的时间里,他在窗口眺望波艾蒂街道的灯光。


文章并不长,算是一篇短篇小说,名叫《罗西亚小姐》。主角正是罗西亚,是一个自卑又虚荣、来自巴黎下街区的年轻女人。虽然这话可能得罪许多人,但巴黎的大部分女孩儿和她其实并无区别。她们紧身胸衣用鲸须缩紧到能忍受的最大限度,以拥有十八寸的细腰为荣,穿着羊腿袖的长裙,还必须配上饰着羽毛和绸缎的帽子——否则你就别想让她们跨出门槛一步。


终于,我们的女主人公用尽种种办法,成功与名士成婚、嫁去豪庭,真正进入了上流社会的生活。她的丈夫年轻又富有,从不介意她的出生,真心实意地爱她。然而故事的最后,正当一切都要在美满中收尾的时候,男人竟在一场轰炸中丧命,所有的一切都在战争的爆发里戛然而止。


“无可厚非,您写了一个有趣的故事,”我告诉他,“但这个结局太过突然,若是您愿意修改结尾,我们或许可以将它出版在周刊上。当然,我是说圣诞节之后。”


他用敬语婉拒。这是我第一次被上门投稿的人回绝,早知道,年轻的作家们为了混口饭吃,最终都会向编辑——或者说大众妥协。


“这个故事真实存在,先生,”他说,“恕我无法应您的要求修改结尾。”


我自然对他的话感到吃惊,不为其他,而是巴黎已经很久没发生战争。但他的语气那样肯定,态度又那么坚持,我难以怀疑,于是转为好奇。


“您知道吗?我突然不那么急着回家,”我说,“如果您愿意,不妨同我讲讲这个现实里也存在故事。”


那天我们谈了很久,直到十二点的钟声的敲响,他才提出离开。


“那么晚安,好心的先生,抱歉叨扰您这么久,”他再次用帽子行礼,“这篇文章就送给您了,出版或者丢弃都随您欢喜。”然后就拉开了办公室的门,留下一句暂时意味不明的话。


他说,这个时代就快要终结。


很久以后我仍会想起这句话,总觉得他是在卢森堡花园的草坪、香榭丽舍大街的马车、留声机上的指纹印、绅士们的花领结和贵妇们的羽毛帽,或者其他什么粉饰太平的东西里看出了战争的端倪。这简直就是巴比伦的预言,虽然它不曾出现在《以赛亚书》中。


圣诞节过后,这个年轻人的小说在周刊上登出。虽然不够满意,但出于尊重,我决定不擅自修改结尾。可想而知,故事的戛然而止引得不少读者来信寻求续篇。


但我再也没见过那个青年。


当然,我后来又遇到了很多人、出版了很多书。这位彬彬有礼的先生最终也在我记忆中渐渐淡去。直到战争发生,我才突然想起那个年轻的小说家和他的故事。但急于逃命,我匆匆关闭了出版社,前往偏僻的乡下避难。等到战争结束,我才有机会重回巴黎考证究竟。


在昔年混迹过上流社会的朋友口中,我得知小说同名的女主角原来真实存在。在战争爆发以前,她也曾是甚为出名的交际花。而她的丈夫,那个在战争刚一爆发时就惨死轰炸中的贵族青年,也确有其人——如你所见,我绝不认为会有那么多人同名同姓。他大概是有未完成的心愿,才赶着圣诞返灵,想把平生往事以小说的形式呈现给世人。


那笔稿费我该提前给他的,我想。


哪怕作者已去世多年。


——


End.


辛苦各位老师!!很荣幸啦!!我们过年见!!

夏洛歌:

【三宣|镇魂16days】
能击垮最坚硬的心的,从来都不是漫长的风刀霜剑,而只是半途中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手,或是那句在他耳边温声说出来的:“回家吧。”

除夕 2.4
@东湖醋海带
@白糖禁止食用

初一 2.5
@沈渊。
@夏洛歌

初二 2.6
@九徵书未已
@茗茗茗二

初三 2.7
@王杰希
@领带

初四 2.8
@管莫书  词作 @解子稔
@巫山与云

初五 2.9
@Kyushu
@叶归荑

初六 2.10
@-烟雨江南-
@刀枝🌸

初七 2.11
@环树旅行者🌴
@南冠客

初八 2.12
@XY大金鱼
@哈哈哈哈哈哈嘿嘿猴

初九 2.13
@容安
@折溪岚

初十 2.14
@執筆未遂
@消失的盗孑

十一 2.15
@🐦🌱🌿🍀☘️
@山有鹤二

十二 2.16
@冰淇淋红茶去冰半糖加波霸
@HARU

十三 2.17
@鹤楚刑
@糖三刀七

十四 2.18
@满堂花
@没六儿

元宵 2.19
@珹白
@清离yume

惊喜掉落
@脱非-rufei
@青泽里

总策划 @夏洛歌
副策划 @折溪岚  @贫穷华山就不还钱
文案     @夏洛歌
美工     @折溪岚
题字     @折溪岚
后勤     @敖岸山陰.  @糖每天都不够吃

网易云音乐人的年终总结。
有人愿意赏脸听咸鱼就很开心啦。

我滴鹦鹉小朋友五个半月啦。

在空间开了一个手残工坊,每个胸针都10块,包邮带走。
寒假也会继续做,大概会产出20个左右,准备通通送人,或者低价出手。
可能是因为我享受做手工的过程本身,而不是能卖多少钱吧╮(‵▽′)╭。

直到梅落衣襟不觉冷、履踏积雪不留痕,方知此身在梦中。夜鸦低空过,斩风东南去,引路赴远峰。只见明月照山道、繁星堕清泉。恰有微光出林间,容我定睛看故人。

——是他提灯入梦来。

【黑魂3】灰烬笔记


——

我回到传火祭祀场。

这个世界仅剩的、尚有和我对话的理智和能力的人聚集都在此地。虽然人群中也存在暗波涌动,但你仍可以称之为家、靠山、最后的港湾,或者诸如此类带有温暖和侥幸意义的词汇。

除了我们,这里再也没有别人。

我们死了,确切地说,是死去多时。可是尸身尚未腐烂,也无法入土为安,仅此而已。

或许,我们只是正在死去。

我是灰烬,是无火的余灰,是无名、成不了薪,且受诅咒的不死人,是无数应钟声而来的人中的一个。

我知道初火终究会熄灭,无论传之与否。防火女透过眼眸看见的景象,或是埃尔德里奇的预言,无疑都征兆了这一点。所以火势会渐渐微弱直到熄灭,时代也会不断败坏直到消亡。会有更多的灾难和痛苦、更多的活尸和怪物,还有更多绝望。是的,我们在死去,世界在衰败,没有一处地方出现转好的迹象。我想,再也不会有了。

历久弥新的诅咒吞噬着凡人仅剩的灵魂。它过去吞噬我们,现在吞噬我们,未来也会继续吞噬。那些迭代的薪王、曾经的英雄,要么已经堕落,或者正在堕落。他们步入疯狂,残缺不全,无论是身体还是神智。他们在自杀,或者说,他们在等待被杀。灰烬们心甘情愿、前仆后继地朝着薪王昔日的殿堂奔去,仿佛是去拥抱渴望已久的死亡。

作为灵魂的容器,作为不死人,成不了薪的灰烬却无一摆脱这种欲望。就姑且称之为宿命。

这是我从墓地醒来后的第二个冬天。我这么说,只是因为感觉过了很久,久到供我熬过两个冬天。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明确的时间概念,我向来察觉不到昼夜轮转和四季交替。或许时间早就不复存在。

而我,我是由于某种至今也没能搞清的原因来到这里。

要我说,身死之后,哪管洪水滔天。已经死去的人就应该安静地躺进棺材,睡到尸身腐烂、灵魂消散、余火燃尽、永夜降临。换而言之,谁都不该打扰死人的安息,谁都不该。

可毫无预兆地,钟声回荡,我就此醒来。

我没有记忆,也没有姓名。我不记得我曾是谁,也没人知道我曾是谁。我没有希望,也没有退路。

我在想,等到黑暗笼罩了世界,诅咒和使命可否消失,像我们这样的人是否能真正死去、享受永远的安眠。万物回到未被时间孕育出来之前的状态,世界又一次呈现出混饨未开的局面,命运的轨迹会被改写,我们都将重生,不再是以这副可怖的模样,而是鲜活的人。

不过时至如今,我仍能思考、说话、行走。我还有持盾的力量和挥剑的勇气。我去过不死聚落、法兰要塞、亚尔诺隆德和洛斯里克。我砍下活尸的头颅。我折断恶龙的脊柱。我带回薪王们畸形的灵魂。我来到初始火炉。

我知道自己死去,而且已死去多时,但出于某些我尚未明了的原因,我也还活着。我活着,那么这就是值得我写下的现实。

这便是那个无名、成不了薪、因诅咒无法安息的我,写下这些文字的缘由,也是你能读到这里的原因。

——

End.

瞎写的,是受苦日记,我的法师号要在洛斯里克被劝退了。二周目照样迷路,街上的每个人也都杀过我。也太难受了。

“我本可以忍受黑暗,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。而日光使我的荒凉,成为新的荒凉。”

——艾米莉·狄金森 1872年作